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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父亲理发(张玉昆)
时间:2018-07-06 06:26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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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父亲理发

张玉昆
 
  周末父亲突然让我给他理发。我见过父母给爷爷理发,也见过母亲给父亲理发,更感受过母亲给我理发,但我从没动过理发器。在我的意识里,理发是既高级又痛苦的事情。
  小时候,理发都是在家里,母亲就是自学的理发师,那时候家里的理发推子还是手动的。小时候不嫌理得难看,只怕疼!因为手动的推子老是夹头发!母亲给我理着发,我哎呦一声,理发推子已经揪下几根头发来,我弓着腰胆战心惊地祈祷着,不要再夹了,还没祈祷完又是几根头发夹下来了。如是再三,母亲也不好意思了,嘴里说着,哎,推子不快了,得磨磨,留下胆战心惊地我在那里独自凌乱。
  后来渐渐长大,有了话语权,怎么也不让母亲理发了,因为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的头像被某种家养生物啃过一般。我终于可以去理发店理发了。可悲剧的是,理发店的推子虽然不夹头发了,但理发师有个习惯,理一会儿就两只手拔一下我的脑袋,估计是常年理发练的,手劲还奇大,一边像拔萝卜一样拔我脑袋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,坐直了,别低头!如是再三,拔得我脖子生疼,让我欲哭无泪,可我想说我没低头好吧!
  到现在理发店里的推子都成了电推子,理发师的技术也越来越好,我由衷地感谢科技的进步带来的不夹头发,并感谢年轻理发师们没有“传承”拔人头的技艺……
  只是,父亲递给我的虽然也是电推子,但对于从小到大没碰过推子的我来说无疑是个大难题。所以我劝父亲:我也没理过发,再把你发型理坏了,好的发型可是门面,要不你用我的会员卡去外面理?父亲听了不同意:花那钱干嘛?我这头十天半个月理一次,推子上有卡尺理不坏,没事,推就行!实在拗不过父亲,只好一边心里感谢他老人家对我的信任和肯定,一边哆哆嗦嗦地接过电推子。
  当左手扶住父亲的头时,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我突然想到,在我的记忆里,和父亲的近距离接触屈指可数。能想起来的只有几次背影。有一次很小的时候,父亲骑自行车一前一后驮着我和弟弟,我抓着父亲的衣角。有一次小学五年级,腿疼,父亲骑自行车送我去学校,我手抓着自行车座子。还有次父亲骑摩托车,我依然抓着父亲的衣角。虽然那个背影让我很安全,但也许是男孩子天生不好表达的心性,一想到搂着父亲的腰或者抓着父亲的胳膊撒娇,就会感觉难为情,感觉不知所措。
  当开始小心翼翼地给父亲理发的时候,我又有了那么一丝不知所措,夹杂着一丝酸酸的感觉。我才第一次那么近距离仔细地看清父亲的头发,才从未如此清晰地发现,父亲的头发远比平时看到的白发要多、花白。小学中学作文里写到的花白的头发不是形容老人的吗?什么时候在父亲的头上与花白产生了关系?而那么多年来我竟没怎么发觉?
  所以,我给父亲理发的动作愈发地轻,理发到中途我竟有落泪的冲动。心里自嘲地想到,自己也是一个感性的男人?淡淡的感伤,埋在心底的感恩,五味杂陈。从少年到男人,自己可不是已经离少年岁月很久远了。
  等到给父亲理完发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忘了初次理发的紧张,心里感觉良好,才发现理发也不是那么难嘛,还第一次在父亲头上有了重大发现——原来父亲的头,嗯,小的时候也睡偏了。
  父亲照了照镜子,说,很好,比你娘理得好,瞬间很满足,更觉父亲大人眼光极好。于是我心情愉悦地提议父亲,要不饭不做了咱出去吃,吃顿大餐?父亲一瞪眼,花那钱干嘛,在家吃,做饭去吧!唉,我只好立正稍息齐步走,做饭去了……
(责任编辑:wate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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